孽因_【孽因】(177-184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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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孽因】(177-184) (第4/4页)

站了一会儿,一言不发转身,到外面公共候诊区,坐在椅子上,安静等候手术结束。

    时间将近十点,外面开始下雨。路上车流在雨帘里闪晃灯团,鸣笛隔空传来,她坐在等候区,听着室外纷扰不断的闹声,心绪愈发烦乱,索性闭眼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不会有事的。

    一定不会有事的。

    雪儿那么乖,还会陪她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叶棠闭着眼,脑海浮现出不久前,雪儿趴在客厅地毯上,一脸好奇地盯着她的模样。

    她怎么那么粗心大意,忘记它平常就爱咬玩具,就放任它在旁边玩耍,自己也没看紧,以至最后酿成意外。

    「任何全麻手术都有风险」

    「特别是梗阻时间过长,可能导致肠壁坏死穿孔」

    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,手术本身成功率很高,但术后仍有感染风险」

    医生的话荡在耳畔,一字一句扯拽神经。叶棠低头,脸埋进掌心,在黑暗里深深吸了口气,安慰自己别慌,只是一个手术而已,只要顺利把东西取出来,就不会有事。

    况且刚才医生说了,手术成功率很高。

    手术成功率很高。

    ……就一定会成功吗?

    她僵坐不动,脑中掠过几帧画面,本能比思维先一步唤醒恐惧,心脏隐约抽疼,眼眶微红,鼻尖泛起一丝酸涩。

    都是她不好。

    都是她不好,才让雪儿遭这种罪。

    叶棠吸了下鼻子,脸深埋进掌心,任怪责拷打内心,独自承受这一刻的孤寂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
    她坐在椅上,不知过了有多久。

    一直紧闭着的玻璃门,忽地推开一线风寒。

    门页“吱”地转出轻响,她以为阿虹回来,头颈缓慢抬起,目光落至门口,却目睹一抹意想不到的人影。

    少年一身黑,伞拎在右手,羽绒服上仍有明显水渍,额前的发湿濡微垂,肌肤冻得冷白,目光锁定到她,随即抬步,朝她快速走来。

    直至立定身前,她都有些迷惘失语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怎么,”叶棠动唇,吐出字眼,才发觉自己嗓子哑得厉害,“……你怎么回来了?”

    聂因沉默不语,定定垂视眼前,女孩睁着一双湿润的眸,懵然抬头,似乎还没反应过来,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叶棠被他盯得不自在,站立起身,还未再度启唇,少年忽地一下将她抱住,臂膀紧束腰间,勒得她下意识踮脚,半挂在他臂弯。

    “我打不通你电话。”他抚摸她脑后,在她耳边轻声落话,“阿虹说雪儿要动手术,我不放心你一个人,就先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叶棠被他抱在怀中,身体环着一圈温热。他简单解释完,便不再启唇,只紧紧抱着她,指腹轻抚她脑后。

    她倚靠在他胸前,听着胸腔里的心跳震动,再也克制不住情绪,眼眶慢慢氤氲薄雾。

    184.再乱动,我直接当着她面亲你

    聂因察觉她肩膀颤栗,一言不发束紧手臂,牢牢将她抱在胸前。叶棠垂头,脸埋进他胸口,眼眶水液逐渐溢漏,一滴滴渗入衣服,置于双侧的手,慢慢抱住他腰。

    她的反应远比想象中大,聂因只当她忧心雪儿,下巴抵在她头顶,一面轻拍她背,一面低声抚慰:

    “别担心,雪儿不会有事的。”

    叶棠静默不语,仍在小声抽噎。他立定不动,耐心待候她平复情绪,心脏被她眼泪打湿,感同身受她的不安,又觉得眼下这刻,弥足珍贵。

    因为他们俩,已经很久没有靠得这么近了。

    积攒的情绪随眼泪释放,叶棠慢慢安定下来,抬起颈项,朝对面望,竟发现阿虹不知何时回到医院,坐在最后一排椅子,静静看着他俩。

    她心头一颤,立刻想推开他。聂因浑然不知何事发生,见她哭完,欲抬手帮她抹去泪痕,叶棠低头避开,瓮声瓮气说了句:

    “阿虹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顿在半空,将将错开她脸。

    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个。

    聂因恍若未闻,继续帮她擦抹泪痕,叶棠挣扎欲动,他掌住她脸,垂眸一句:

    “再乱动,我直接当着她面亲你。”

    女孩果然被他唬住,怔立原地不动,半晌,才回过神,掀起雾瞳朝他剜来:

    “你胆子越来越肥了!”

    聂因笑了下,替她捋净耳畔碎发,陪她坐回椅上。

    阿虹见两人已发现自己,遂起身,到手术室门口等候消息。

    夜色渐深,外头又飘着雨,候诊区人影寥寥,两人并肩坐着,谁也没有开口说话,任沉默在这一隅无声涌流。

    叶棠垂眸望地,无法辨清此时此刻,她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。

    他是为她回来的吗?

    还是因为……担心雪儿?

    她思绪出神,还在发呆,身旁少年忽而朝她递来某物,视线偏落过去,才知是它。

    那只曾被她随手丢弃的木雕小狗。

    叶棠怔然不动,聂因把小狗放到她腿上,低声道:

    “我带它去佛寺开过光,让佛祖保佑雪儿健康平安,你要是不嫌弃,就收下吧。”

    叶棠定定看着腿上,小狗穿了新的红绳,周身还打了蜡,许是拿去开过光的缘故,瞧着竟似有几分慈悯之相。

    半晌,她才问:“你从哪儿捡回来的?”

    聂因不答,只说了句:“它会保佑雪儿平安,你不用太过担心。”

    叶棠静静看着小狗,须臾之后,才将它拢进掌心,指腹摩挲那层蜡油,心绪不觉安定下来。

    雨声在夜幕里淅沥,两人静坐无言,等候手术结束。

    快到十一点时,阿虹回到候诊区,将医生的话转告叶棠:

    “东西取出来了,手术很成功,只是还需要等麻醉苏醒。”

    叶棠听见这话,绷紧了一晚上的神经,终于松弛下来,无声吐出口气。

    她想等麻醉醒来去看雪儿,阿虹却对她道:“小姐,时间已经不早了,有我在这就行了,你先回家休息,明天再来看雪儿吧。”

    少年立在身旁,微湿的发已经半干。想到他来时路上可能淋雨,叶棠顿了顿,最终回了句“好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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